要拍出一首任何人都無法抵抗的歌,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。再美的旋律,觀眾席裡仍然會有人無動於衷。因此《The Odyssey》沒有要求所有人都認同海妖的歌有多美,而是讓我們看著 Odysseus 聽見它之後,整個人如何被拉走。
影片把這段配樂拆成很小的結構。Ludwig Göransson 使用古希臘雙管樂器 aulos:一支管維持不動的低音,另一支反覆吹出四個升起又落下的音。它沒有明顯的和聲變化,也不往下一段旋律前進;每次好像快要碰到答案,又回到原來的位置。樂手換氣時的喘息也留在聲音裡,讓這段音樂不只是古老或美,而是帶著身體快要撐不住的急迫。
來源:影片畫面擷取自 YouTube/Sir Wistful
Odysseus 想回到 Ithaca,但回家從來不是真的回到從前。他已經改變,故鄉也在沒有他的日子裡改變;失去的人不會因為航程結束而回來。影片認為,海妖真正提供的不是一段悅耳的歌,而是一個仍然完整、仍然可以被理解的過去——偏偏就在他快要抵達一個再也不可能相同的家時出現。
所以這段音樂一直沒有結尾。它反覆走向記憶,卻永遠抵達不了。有人覺得這是整張配樂最讓人無法忘記的一段,也有人只聽見接近環境音的聲響;影片並不要求所有人有同樣的感受。它只讓我們看見,一個人被某種永遠無法拿回來的東西拉住。想要一個答案,有時不是為了放下,而是想一直看著傷口,直到它開始癒合。
The Sirens Song in The Odyssey Is Deeper Than You Think / Sir Wistful · 在 YouTube 觀看 ↗